2/18那天,我送小詠逼一家人去機場,從一早開始就有點手忙腳亂,我沒想到除了我兩外出吃早餐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獨處的機會。但我並不是非常在意。

  很迅速的點過行李,家中裡裡外外再打理一遍,終於出發去了機場。這中間我覺得我跟詠逼除了兩手緊緊相扣之外,兩人腦袋都一片空白。我心中已不知道是不捨還是難過,同時還要隨時面對他父母突然跟我說話的壓力;而他心中則想著馬上就要面對都是外文的環境,我們兩人都無法想像自己24小時後的生活。

  從進機場到他們進登機門,約兩個小時。我都沒有哭。因為也真的沒有什麼心情哭,腦袋還是一片空白。我甚至微笑著送他們去驗登機證。直到他們拿了護照,身影突然消失在門後的那一刻,我原本站著沒動,但當我意識到,如果我不調整角度跟去看他們的樣子,我下一次這樣看到小詠逼本人,就是五個月後了。

  想到這裡我心慌了,連忙移動雙腳調整角度去找他,正好有一個旅行團也走了進去。但在眾多身影中,我還是看到他了,排在檢查行李的隊伍中緩緩前進,他知道,也看到我還在門外,我怔怔的望著他,我知道原先微笑的嘴角開始往下扯,我知道我的表情開始不對。可是不行,我的眼睛不可以模糊,我還看的到他。我不可以讓我的視野被淹沒。

  所以我的淚水沒有流下,它無法醞釀。它直接像瀑布一般洩出我的眼眶。我的眼瞬間清明,仍能看到他剛過金屬探測器的身影。

  終於最後一次揮手後,他跟父母走到我再怎麼挪動角度也看不見的地方了,我開始狂流淚水。我知道我的喉嚨在吶喊,可是因為沉默,所以我的耳中滿滿迴繞著我的聲音。

  「不要走,我捨不得你,請再多留一會」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我走進機場的廁所,開始用力的閉眼持續我的掙扎。他還在離我很近的地方的。很近很近的。只是下次相見是近半年後的事了。可以再讓我看看他嗎?可以嗎?

  還是得走到巴士站去坐車回家的。我木木的走過去,方向、快慢、我都不在乎了。只是緊緊握著他答應要打給我,我卻不知何時會響起的手機。

  在等車時,我呆呆的坐著等車,來時的晴朗天空變成一片狂風暴雨。原本已經趨近乾澀的雙眼,在他突然打來時,又洶湧的泛出淚水。其實我不應該哭,我知道我很勇敢,可是這一刻我不想隱藏我的不捨。我知道這樣哭他會難過會為難,他有他的新天空要飛翔,我的淚水會變成鉛塊。

  坐車時,車子全滿了,我昏昏的坐在最後面,又傷心又疲倦,手機還是握的很緊,因為他答應會再打來。傳來安慰我的簡訊簡直就像潰堤的訊號。斷斷續續的通話一直持續到我到台北。下了車,我首次試著撥他手機,關機了,我立刻又哭了起來,終於要飛了嗎?要準備離開我了嗎?

  我打給ㄟ達慢慢的說著我的感覺,仍然試圖開著玩笑,因為我知道她因為我的開朗而開心。可是當我聽到有未接來電的簡訊通知時,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詠逼又打給我了!於是我立刻結束通話,一看簡訊果然是他,我立刻又打去。他已經上了飛機,準備要起飛了。於是又草草結束通話。

  雨雲滿佈的天空,我不知道該望穿哪裡才是他的翅膀。

  回到家中,大姐與姐夫去剪頭髮,妹妹在睡覺,媽媽在做事,爸爸在辦公室,彤彤在到處玩。一片安祥樂利。我覺得安穩而慌亂。那感覺,彷彿很平穩的在空中盤旋,平穩,但是不切實際。

  我換上睡衣,縮進棉被裡想要好好哭一場或睡一場。彤彤卻跑來爬上我的床,我摟住她,傷心的留下一滴淚。她沒有感覺到,而我開始試圖用英文對正在玩冷氣遙控器的她解釋

  「妳知道有個地方叫做澳洲嗎?」

  「那個地方好遠好遠噢」

  「我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朋友要去那邊了」

  「他的離開讓我很難過」


  原本自顧自玩耍的彤彤此時抬頭看著我說:

  「Are you sad?」

  我點點頭

  然後,她竟然說伸出手指說:

  「Well, go!!!」

  我看著她,不禁又哭又笑。連年幼如她也知道我的願望嗎?也知道我想與他一同飛去嗎?她知道我有多愛這個人嗎?她知道前幾週每天晚上我堅持把房門關起來甚至鎖起來就是為了避免她跟妹妹干擾到我們講電話嗎?

  現在遠方的你應該很忙碌吧。沒關係。我很好。我們都要快樂喔。我現在還在蟄伏,心中開始有一點想要衝出什麼的激動,可是還沒等到那個契機。等到時間一到。我就會豁然開朗了。也就會變成原本你最欣賞的我了。但那不是我最大的心願,我最大的心願,是我們,都要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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